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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9章:诗人朱碧森之死


  打出这个题目,依旧是一种熟悉的陌生,我跟朱碧森关系很淡,按理说这样的文字不应该由我完成。但一个很偶然的机会,我读到了2016年1月26日《闽北日报》读书副刊,结果发现闽北著名诗人李龙年的散文《与一部不曾读到的诗集“采贝”之缘由》,文章开门见山让我大吃一惊,朱碧森走了!李龙年的“缘由”与我有关,或与我的一篇旧作《我与采贝30年》大有关系,因此我忍不住也说上几句。
  我是厦大外文系1977级英国语言文学专业的本科生,而朱碧森是厦大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1979级的诗人,那时厦大校园是诗意的校园,新诗之风荡漾在山海之间。中文系学生创办了校园诗刊《采贝》,我是作者,碧森是作者兼编辑,由此我俩有了君子之交,印象中他瘦小文弱,说话轻言细语。
  大学毕业后我留校工作,他被分配到了北京。1984年4-5月我到北京经济学院(如今首都经贸大学)参加联合国人口基金讲习班一个月的学习,住处与人民日报大院仅一墙之隔,晚上时常到报社礼堂看电影,结果遇上了碧森,首都遇故知,好不开心,我这才知道他在该报编文艺副刊,5月1日一期正好发了谢春池散文《彩色的雨夜》。印象中他告之他的妻子是我外文系的一个学妹,法语79级的。
  此后21年没有交集,2011年为纪念厦大中文系创办90周年(1921-2011)的征文,我写了《写给采贝30年》,并用照片展示了我所珍藏的这套诗刊的油印本,此文一上网就引起远在美国的朱碧森注意,他以很主人的口吻写了散文《采贝人的感谢》回应,对《采贝》诗刊的来龙去脉进行细述,并津津有味地全面披露了当年《采贝》编辑细节,令人读得相当解渴。该文发表在《泉州文学》2011年第4期上。诗人的激情已经被我点燃,而且越燃越旺,他彻夜未眠,打越洋电话给当时《采贝》的另一位干将俞兆平先生。于是兆平兄接龙,写出《续写“写给采贝30年”》,发表在《厦门文学》2011年第6期上。
  接着我写了《一文抛砖引来四文》,对这一文坛佳话进行总结,原以为此事就此了结,没想到碧森同学居然一不做二不休,把《采贝》全书给编辑和出版了,书名为《采贝: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大学生诗选》,九州出版社2013年版。网络上浏览该书目录,朱碧森把我当年发在《采贝》的四首诗歌都编进去了:即《采贝》第2期《街上的海蟹》还有《大山晨曲》(第3期)、《打猎》(译诗)(第5期)《渴求》(第8期)等。其中第一首还有点意思,似乎含有知青回城的嘶鸣,抑或追求自由的呐喊:“趁主妇的大意/凭手脚的敏捷/一只挣脱绳索的螃蟹/爬到这繁华的长街/车鸣,可是大海的呼唤/高楼,可是礁岩的垒叠/哪是金黄的沙滩/哪有舒适的泥穴/宁愿让车轮碾得粉碎/也决不任人盘中支解/为了一线返乡的希望/何惜满腔鲜黄的热血”。这四首当年油印的诗歌30多年后全部变成了书里铅字,甚幸,甚幸,我这位文学老年有幸回望文青的自己,谢谢碧森再编辑,此时此刻我才知道他还有一个久远的身份——闽北知青诗人。《采贝: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大学生诗选》请谢春池写了很长的序言,还把始作俑者《写给采贝30年》一文也编了进去,用沉甸甸的书定格了这则文坛佳话。
  读了李龙年的文章,我随即在网上检索,终于在美国的华文报刊网上查到了朱碧森的相关情况,他1992年离职去了美国,任费城《中华周报》的主编,在当地华人中有极好的口碑,报纸也业绩优良,不幸于2016年1月11日凌晨突发心肌梗死,享年65岁。
  朱碧森走了,他身后至少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两本书,一本是传记文学《林琴南传》(中国文联出版公司1989年版),一本就是本文唠叨的《采贝: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大学生诗集》,还有新诗若干……
  2016/3/2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