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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葡萄

飞宇醒来,身侧的床榻已空,地上躺着一名女子,装扮是葶之的模样,飞宇立刻翻身前去查看。女子长着德吉梅朵的脸,已停止了呼吸,飞宇松了口气,看来她已经逃出这里。飞宇将墙壁上的蜡烛点燃,看了看这牢房,嘴角微微上扬。
  
  再见了,陆葶之。
  
  .........
  
  送饭的侍女刚把这牢房的门打开,就被勒住了喉咙。
  
  葶之换上了侍女的衣裳,将新扒下来的脸皮贴在脸上。离开牢房时,她顿住了身子,想回头,却强忍住了。她怕她一回头就不舍得离开了。
  
  江湖之大,我们有缘再见了,孟飞宇,记得你说过的话。我等你来娶我。
  
  地牢里跟她初次前来时,还是一模一样的布置,因此她只要原路返回即可。
  
  地道中传来了一阵脚步声,对方穿着厚重的盔甲,腰间的佩刀摩擦阵阵作响。葶之屏住了呼吸。
  
  是一队巡逻的昆仑奴。领队的那个不是别人,正是李钺,看那阵仗,是往飞宇牢房前去。
  
  葶之没有低头,她昂首挺胸的迎上去,对李钺拜礼。易容术,她排名第二,便没有人能排第一。秦衾几年前或许比她强,可是她长大了,她变老了。
  
  李钺大步流星,直接无视她继续向前走去。葶之就这样,轻而易举的离开了这地牢。等葶之消失在墙角,李钺对后面的昆仑奴下命道:“派人跟着她,时刻注意她的行踪,任何动作都要向我汇报。”
  
  “是,主人。”
  
  飞宇的牢房传来了阵阵浓烟,火舌将这间牢房席卷。房内有一具被大火吞没的尸体,还有一个衣衫着火,却坐定等死的人。烈火未能让他发出一声惨叫。真是个有种的男人。
  
  “扑火,务必救活他。”李钺看着飞宇,若有所思道。
  
  “你死了,你的女人也跑不了,天涯海角,我都能取她性命如掐死一只蚂蚁般。”
  
  飞宇睁开了眼。
  
  “除非你答应为我办一件事,我就放过她。”
  
  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  
  .........
  
  京城的明月总是动人。
  
  今晚的月牙弯似美人的笑眼。
  
  这次覆雪计划直接去李钺府上的第十八座楼阁。那座楼阁位于湖的正中心,离其他前十七座隔得老远。无比可疑。
  
  可她怎么过去呢?岸边原本有停泊的小舟,如今也不见了。
  
  片刻后,有一黑影悄悄滑进水中。
  水中种着的湖荷正好掩盖住了她的踪影。覆雪的水技差极,顶多是自保不溺死的程度。如今嘴里含着一个空芯竹竿,游到手脚酸麻,总算是快到了。
  
  李钺去过地牢后,便一直在第十八座楼台楼阁处呆着。他五感比常人敏锐,湖里落进东西时他已经察觉了,李钺放下手中的笔,走到屋外栏杆处,看个究竟。
  
  湖中有个笨鸭子正在往他这个方向慢悠悠地游着。是他的池子挖的太浅了。
  
  李钺命人送来了些新鲜的蔬果点心,坐在栏杆边上看着湖中那人,冰镇的葡萄入了口,真是酸甜可口。
  
  何时他的府邸变成了菜市场,什么小鱼虾米都来逛一逛。
  
  “主人,有人闯进沅湖中,是否要放出大鱼?”
  
  “不必。”大刀砍蚂蚁,大材小用。
  
  昆仑奴正要收拾葡萄皮,李钺拦住他,“你瞧,捡葡萄皮的,不是正往这边来了吗?”
  
  昆仑奴望见湖中那人,总是靠着荷花泳动,搅得荷叶浮动翩翩,这伪装是他见过潜入府中最拙劣的一个。
  
  李钺吃完了一盘葡萄,那人终于游到他阁楼下。
  
  那人却不上岸,呆着水里一动不动。李钺猜想,这定是怕水渍暴露了行踪吧。
  
  “命府中的人都回到屋中,今晚不需值夜,更不要踏出房门一步。”
  
  见李钺没有其他吩咐,实相退下。他怎么觉得,主子今夜心情格外好。
  
  覆雪距离李钺的阁楼只有一步之遥,她却不肯上岸,万一水渍将行踪暴露,不如再等晚一些。
  
  烛火默契地一盏接一盏熄灭,李钺的也跟着熄灭了。覆雪从水里爬上岸,用那并不深厚的功力将衣服烘干了三四成,闪身摸进了阁楼中。
  
  阁楼的一层整齐地摆放着十排紫檀木置物架,这光明正大的地方,常人是不会摆放贵重物品的。可是李钺并非常人。于是覆雪吹燃了一支火折子,借着微亮的火光,一一查看。
  
  她打开了一卷画卷,画卷中的众生美人,一颦一笑,栩栩如生,正是张萱与周昉的《唐宫仕女图》,那年皇帝生辰,二位画师当场作画,皇帝大悦,重赏了二位,画成了便被锁紧了宫中的藏宝阁,怎会出现在这里?覆雪再拿起一卷画卷,竟是顾恺之的《洛神赋》,覆雪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画纸,真迹。她将火折子拿得远些,生怕一不小心将这些孤品宝物烧的灰飞烟灭,那可是一万个她都赔不起的。
  
  覆雪将想把画卷放下,转眼又想到葶之大概会很爱这《洛神赋》,便把画卷背在身后,可又想到,她待会还得潜水逃走,实在是带不走啊,于是把画卷放回架上。可惜可惜。
  
  李钺在暗处看着她又拿又不拿,叹气又可惜的模样,真是好笑不已。
  
  覆雪拿着火折子继续探索着李钺的宝库。越王鸠浅剑,沉睡千年,依然剑气逼人,剑鸣啸啸。可她又不使剑,销金也没人使剑。干脆送给李冽,做个顺水人情,但倘若他俩一对峙,那她不就露陷儿了,不可,不可。
  
  再看下去,全都是消失于世的稀释宝物,哪件流落在外都会引起轩然大波。这个西戎的奴隶主,来历真不简单。
  
  有钱人很多,可有钱成这样的,京城里也算排得上名号了。况且发财容易守财难,没有三两功夫,能守住这样的宝藏?
  
  最后覆雪在边角旮旯里发现了一个包裹精致的包裹,包裹旁还散落了许多珠宝玉石,那珠宝玉石小巧却成色极好,覆雪毫不客气的把它们收进囊中。再打开那包裹,是书,火光照亮了封皮,覆雪微怔,竟是古乐琵琶谱,这还不是杏花林之战那次她看过的那些,回想到包裹包得精致仔细,像是赠人的礼物。然后在最后一本乐谱下面,她看到了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:给卿卿。
  
  覆雪如被雷击般收回手,将包裹包好放回原处。
  
  李钺在暗处看着,真是给他省钱,尽挑了寻常间的不值钱玩意。
  
  覆雪向二楼走去,李钺便走回床边,无声无息地躺到床上,临了,还给自己盖了床被子。
  
  黑暗中,覆雪看得不甚清楚,也大概摸清了二楼是李钺的住所。那屏风后面放着好大一张床呢。
  
  覆雪径直摸到了李钺床边,果然在睡梦中。覆雪从袖中掏了迷药,抹在了李钺鼻唇沟处,又点了他的穴,这才放下心来。
  
  覆雪掏出她的火折子,又开始了一番查探。李钺的居所比起第一层,实在是太朴素了。屋中一床一桌,一些文房书墨,和那扇挡住床榻的屏风,再无其他了,更别说有甚宝物了。
  
  可是那装满画卷的白玉瓶依旧引起了她的注意,瓶中都是些未装裱的画纸,她十分好奇,李钺亲自画了些什么。
  
  打开一卷画,画卷开到一半,她看到了一袭长发,和女子的曲裾,怎么没有脸呢,原来是她拿反了,正要将画卷旋转朝正,听见一声低咳,李钺醒了。
  
  覆雪用手将火折子掐了。指尖传来的炽热让她心跳疯狂加速。
  
  “鬼奴,给我倒杯水来,我渴了。”
  
  他在唤他的贴身奴仆,覆雪见过那个昆仑奴,见无人应答,便装成男声,答道:“是,主人。”
  
  “不必点灯了,夜深了,晃眼。”
  
  “是。”